观海阁随笔之八(5)

发布时间:2026-07-27

13、《享受春节之清闲

初三的中午,大约十二点的光景,和老婆坐在住家附近老字号豆汁店——磁器口豆汁儿店分店,紧靠窗户的一张小桌上。

喝着滚烫的,有点酸味的,香喷喷的豆汁儿。就着一丝,带着芝麻味道,黑黝黝的咸菜丝儿。咂摸着老北京的味道。颇有一种非同平日的享受感。

于是猛然之间,有了一个“享受春节”的题目。

再加上眼前那盘儿已经吃了多半盘儿的老北京松肉和基本吃完了的炒疙瘩儿,越咂摸,越回味,享受春节的感觉越强烈。

从豆汁儿店出来,顺着并不十分整洁的柏油路,在回家的路上溜达。往日人行道都觉得拥挤都走得嘈杂混乱的我,今天在机动车路上,却走得那么悠闲那么清净。

于是,进了家门的时候,“享受春节”的题目又加上了“清闲”二字。

于是,“享受春节之清闲”这篇文字,已经是箭在弦上,欲罢而不能了。

于是,一杯浓浓的老北京花茶陪伴,“享受春节之清闲”这篇文字,犹如沏茶的开水,热气腾腾,顺势而下,很快就完成了。

记忆中最早的春节印象,是在北京东城城墙根儿的蒋家胡同:那肉皮青豆作成的豆酱,那胡萝卜面粉香菜炸成的素丸子,那香的不能再香的少的可怜的炖肉,还有那排了几次队才买回来的半斤带皮的花生和半斤葵花籽儿。春节是孩子们的节日,是吃的节日,是吃好的喝好的的节日,是一年只有一次的节日。

记忆中最忙碌的春节印象,是在京南东三环的古玩城:那一次接一次不得不安排的拜年和被拜年,那一次接一次不得不安排的宴请和被宴请,挖空心思的寻找和选择礼品,习以为常的接受礼品和处理礼品。春节是领导的节日,是忙的节日,是热闹的节日,是比平常工作还忙碌还热闹的节日。

记忆中最向往的春节印象,是在北京之外:在天津的中华曲苑听京韵大鼓、在海南的海口打牌机、在河北的霸州泡温泉、在东北的大连看二人转、在山东的济南逛趵突泉、在江苏的扬州游瘦西湖、在新加坡的牛车水卖春联、在香港的大排档吃年夜饭、在澳门的赌场玩二十一点、在珠海的公园看郁金香、在洛杉矶的好莱坞大道看真人秀。似乎在外面就有了摆脱宴请和拜年的借口,就减少了宴请和拜年的频率,似乎在外面就有了摆脱忙碌和热闹的借口,就减少了比平日还忙碌还热闹的频率。

搜尽记忆中的春节印象,最具享受意义的春节,是在今年的北京家里。今年的春节,是我几十年来踏踏实实呆在家里过的第一个具有享受意义的春节,也是我这篇文字的创作冲动之所在。

三十儿那天,我就整整一天呆在家里,直到晚上看了一个从头到尾完完整整的春节晚会。直到初一吃了一顿我盼望已久的白菜豆腐土豆火锅式的乱炖。直到初二饱餐了一回我经常零打碎敲的豆汁儿松肉炒疙瘩儿组成的纯粹的北京风味儿。直到初三整理了一天我多次发誓多次食言一直也没有系统整理好的我收藏了近二十年的鼻烟壶。

我为从三十儿到初三这四天,贴上了一个清闲的标签。我为享受春节这组合概念,贴上了一个清闲的标签。“清”是相对于大吃大喝大鱼大肉而言,“闲”是相对于紧张忙碌重复应酬而言我知道,这绝不是我一个人的春节印象和春节感想,这应该是我们这一代人的春节印象和春节感想。这也应该是我们这一代人,关于人生经历关于工作经历恍然大悟后的感性认知。这也应该是我们这一代人,关于人生经历关于工作经历深思熟虑后的理性总结。

冯小刚导演在春节晚会的开头,演绎了一段“春节是什么”的短片。我觉得,春节就是上帝赋予人们人生的一种享受。不同的人们会有不同的享受。不同的人生阶段会有不同的享受。

作为我,现在这个人生阶段,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就是:春节是一种享受,——享受春节之清闲,——享受人生之清闲。

甲午年初四写于紫御主人书房

 

14、《终于可以饱餐几顿高粱米了》

不让出去。不敢出去。不愿出去。因为冠状病毒肺炎已经闹的满城风雨了。

不能再去吃老爆三的虾皮鸡蛋汆面了。不能再去吃双龙阁的茄丁面了。不能再去吃要走上一段距离的羊肉烩面了。也不能再去吃磨房食府的西葫芦排叉馅儿饺子了。

想到了高粱米,那白中透着微微的一点儿粉色的高粱米。那来自辽宁盘锦的今年刚刚下来的高粱米。

几年前去辽宁锦州参加锦州古玩文化节的时候,石庆华带我去吃了一顿特别想吃的高粱米捞饭,就着东北地方特有的鸡蛋炸酱,一连吃了两大碗,桌上的其他菜饭基本无暇光顾,那个味道,那个舒服,那个痛快,是其他同来的人完全无缘享受的。吃完了走出餐厅的时候肚子都胀的有点儿难受了。

喜欢高粱米还不容易?明年,盘锦,东北最好的高粱米。石庆华见我如此钟情高粱米,就说明年给我从盘锦弄去。于是每年我都会收到吃到石庆华运来北京的辽宁盘锦的高粱米。

平常也就是偶尔一顿,因为没有时间,因为也不是所有的人都爱吃。

终于在厨房最上面的橱柜里找到放高粱米的塑料盒子了。先用手抓了两小把在一个小金属盆里,然后放上小半盆水,按照李忠的说法:要前一天晚上泡上,第二天早上煮,才能煮软了。

泡上米开始找电饭煲的说明书,翻遍了可能放说明书的地方最后还是没找到。上网查,看清楚了电饭煲的牌子和型号,飞利浦的电饭煲是查到了,只是那个型号的说明书没找到,分析了几种型号的使用方法,主要是煮高粱米粥的方法,估计可以了。总结起来其实很简单:第一步选择煮粥模式。第二步选择烹饪时间一个半小时。第三步按启动键。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起床吃完血压药就到厨房,先把泡好的高粱米倒进电饭煲的火铜胆里,按照上述三个步骤操作启动。然后回到床上继续看电视。

九点十五分到厨房看的时候,电饭煲已经保温十二分钟了。关掉电源。打开盖子看,就是稀了点儿,软硬度合适,吃起来也不错。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的高粱米粥就非常合适了。

昨天晚上是崴了小半碗儿高粱米,直接放到电饭煲的铜胆里,放了四小碗儿水泡。今天早上是7:45起床开始操作启动煮粥程序。

回到床上看卢芹斋传,卢芹斋传已经买了有一段时间了,昨晚在床上才算真正看了进去,看的是后面的一段,卢芹斋因为在上海的进货被扣而决议退出古董界。卢芹斋在纽约宣布退出古董界后,随即开始低价出售店中藏品和古董店,然后告别纽约坐船返回巴黎,因病也因为年龄,从此再也没有如愿每年去一次纽约了。

9:30起床,去吃饭看电饭煲的时候,电饭煲保温指示灯已经显示十五分钟了。断电,打开,粥不是昨天那么的稀了咣当的了,但有点稠,没有了米汤。

拿大一点的碗,盛了一碗,尝一口,还算不错,软硬适中,口味合适。

切了三小片松仁小肚,加了一小块南方风味的酱豆腐,一根六必居小酱黄瓜,还有四颗发绿的腊八蒜。

足足吃了两碗。算是饱餐一顿了。春节初三,我向往已久的高粱米大餐。

2019–1-28

 

15、《梁律师的口头禅

说到麻将之鬼,不能不想到梁老师。他有名的口头禅就是:这他妈的鬼麻将。

尽管别人有时也说。但声调绝没有他的变化强烈,节奏绝没有他的起伏特别,情绪绝没有他的渲染浓烈。

现在想来,麻将就如同平时聚会时的大餐,而梁老师的这句口头禅就如同孟英爱喝的冰镇黑啤,就如同肖秉侠爱喝的小二,就如同老宋想喝的干白。不见得回回都喝,但没有了还想,不喝时总想。

细算起来。梁律师是我们麻将圈儿里的老将了,我在东城工商局时就认识了他,就知道他是麻将高手,就耳闻过他对麻将的酷爱。

每每麻将交锋,整个麻将桌上的气氛就会格外的活跃,尤其他用手指撵麻将牌的犹如千斤在手的夸张劲头儿,尤其他撵出牌后发现还是不行所发出来的大失所望的啊字,都会让人体味出麻将牌事的无限的乐趣感、娱乐感。甚至让人讨厌完全是赌博性质的赛马和赌球。

每每梁律师的口头禅重复多了,重复频繁了,便会在口头禅之后加上一句:太他妈背了,不能再玩了。如果这一下午口头禅重复的再多了,重复得再频繁了,梁律师十有八九还会加上一句:以后别再叫我了,我不玩了。

与其说梁律师是麻将界的老手,麻将圈的老将,不如说梁律师是麻将的情种,麻将的情痴,麻将的情圣。尽管这一次他把口头禅重复了大半天,还加上了第一道反复强调的附加句和第二道反复强调的附加句,但你要再叫他,开始是小心翼翼地叫他,后来是肆无忌惮的叫他,他只要有时间肯定会来。要是时间久了没人叫他,他还会主动用微信和电话送货到门。

有时候我反复地琢磨:这也许就是麻将游戏和麻将游戏圈里的魅力所在,友谊所在吧。

2020年(庚子年)初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