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海阁随笔之八(4)
10、《大碴子粥联想》
小区南门外,食品一条街,正在寻摸吃什么,看到一家东北菜,马上有了灵感和食欲,大碴子粥,就想喝碗大碴子粥。
推门进去询问,大堂的服务员告知:有,是免费的。
那?我们就想喝大碴子粥?画外音是:您肯定不让喝吧?
服务员看出了我的疑惑:您点个凉菜就行。
行吗?找位置坐下,点了一个东北大拉皮,一个小葱拌土豆丝儿。
想要点儿鸡蛋炸酱,有吗?服务员说:没有,但告知:黄瓜蘸酱的酱是鸡蛋炸酱。
太想要鸡蛋炸酱了,对老婆说:你吃黄瓜,我吃鸡蛋炸酱。
三个菜,根本吃不了,只是为了喝大碴子粥。
粥先上来了,满满的一小盆,果然是东北的碴子味儿。大碴子,就是整个的老玉米粒儿,加上东北的芸豆,还有东北的高粱米,永远也熬不稠的米汤,接近芸豆的颜色,现在都是高压锅熬,所以非常的软。
大碴子、大芸豆、红高粱,慢慢地嚼,细细地品,就上一口鸡蛋炸酱,东北菜的味道传遍了全身。沉浸在北大荒的风雪里,沉浸在北大荒的大豆地里,沉浸在六连麦收时节的场院里,沉浸在二十七连的猪圈里,沉浸在宣传队的文化宫里,沉浸在二十五连的食堂里。
二十五连食堂里的辣椒油拌大碴子饭至今让我回味无穷。
那时的宣传队卸妆用豆油,东北大豆榨的油。连着几天的大碴子饭,吃的有点儿烦,咽起来困难,想起来用卸妆的豆油炸辣椒拌大碴子饭。吃起来那叫一个香,一连吃了好几天,传染的好几个队友都吃,回回吃得肚圆心满。
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吃大碴子就想起豆油炸辣椒,闻到豆油辣椒香就想起大碴子。后来回到北京,还总是念念不忘豆油辣椒大碴子。
这回喝免费大碴子粥就鸡蛋炸酱的时候,又一次想起了这个特殊年代的特殊食品——宝泉岭二十五连,宣传队下连队锻炼时饱餐了一个时间段的豆油炸辣椒拌大碴子,那个香,那个美,那个过瘾,那个难以忘怀。
11、《洛杉矶abell拍卖现场》
从周德昭那儿出来直奔拍卖现场。
拍卖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紧里边那一箱一箱一筐一筐的银器玻璃器的展示场地都已经清理出来了,没有了昨日的拥挤。
白色的拍卖台像个讲台,台前正面是拍卖公司的名称,台里面坐着两个人,男的是拍卖师,正对着麦克演绎着快节奏的拍卖语言,女的是书记员,记录着拍卖师瞬息而过的拍卖结果。竟拍者分为两部分:一部份坐在拍卖台的正对面,有三四排,五六十人。另一部分分布在拍卖台左侧,站着围观拍卖,不时地有人举牌。
其他人或在未拍的拍品里穿梭站看,或端着咖啡交谈,显然他看中嘱意的东西不在这个时间段上拍。
这部分人也不下五六十人,连同一些坐在门口里外静坐或闲聊等待最后那个时间段竟拍的人,全场竟拍人员不会少于一百五六。
随着拍卖不间断地推进,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变为两点,白色的拍卖台已经由里往外挪了三次,拍卖师和书记员也已经换了三次。
第三次出场的拍卖师是这家拍卖会的老板,白头发白衬衫。据说他的儿子们也都在现场忙活,几个没穿工作服在拍卖台前展示拍卖品的都是。
其他几个身着绿色工作服的展示者,则是整个拍卖场上大型拍品挪动展示的主力,这些人就像魔术师一般,昨天原本堆满拍品的拥挤的预展场,今天已经随着拍卖台由里而外的移动,由里而外的逐渐清空为光了。
我嘱意举牌的三件东西一件没拍上,都超过了我的心里价位。
12、《东吴小筑晨游》
从西北角的小自在亭沿着山石小路悠然而下,至小路半截,见一池碧绿湖水,环绕对面的小筑读碑处。
水上几点睡莲,水下几点红色的鱼影。
忽一条白色的鱼影朝观鱼石游来,在几点红色鱼影的衬托下,很大很白。
没有了前日的闹鱼景象,不论是白色的鱼还是红色的鱼,都游得很慢很静。
一只翠蓝色的小鸟飞抵水面,一个亲吻又飞离水面。
瞬间又一个黑羽毛白肚皮的小鸟,也玩起了与绿色池水吻别的游戏。
迎春花已经没有了早春时节的黄色花朵,簇拥着一处处山石搭就的观鱼台,直垂进倒影着它姿容的水面。
和前日一样,迈过碑廊的栏杆,走到紧贴水面的观鱼石底部,希望看到前日热烈非凡的闹鱼图景。
等了一会儿,没有奇迹发生。白色的鱼影从西岸游到了紧邻小筑读碑处的东岸,但仍然是静静地潜游,几点红色的鱼影环绕周围,也是静静的,无声无息。
一只小小的青蛙蹦到了眼前,眨着鼓鼓的双眼。赶紧放大焦距,留下了稀有的画面。
再一次走过池水北侧的碑廊,浏览碑廊里四十种历代典型的碑贴,尽管是人造石的,尽管还泛着白色的凿痕,也会有一种漫游历代碑帖的快感。
一树还没有卸去的紫粉色的玉兰花,给古意浓浓的碑廊增加了一道新鲜感与活泼感。
走出东吴小筑的院门,左侧的一树粉红色的花和右侧葱绿葱绿的竹,把我的视线又一次拽回到门上那绿色的隶书匾额:东吴小筑。
透过院门,迎面看到了小筑读碑处那几个今天才拍下来的匾上文字,才理解了东吴小筑读碑园的全部内涵:
读碑读帖,一定要静下心来。
有池水相拥,有游鱼相伴,有睡莲相左,有蛙声相合,有飞的鸟,有立的亭,有长长的蜿蜒曲折的廊。
这样,历史的长风文意,才会瞬间涌入你的呼吸,沁透你的心脾。
戊戌年五月十三夏日清晨,于宣颐家园,游东吴小筑,随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