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刘达临—刘达临和他的《中华性文化博物馆》
起码有十多年了,都忘了是从那个渠道知道了上海有个性文物博物馆,当时正是需要炒热古玩城的时候。
古玩城新楼刚刚建成不久,四层市场还有两层没有租出去,我意识到这是一个亮点。如果能把性文物博物馆引进古玩城,一定有爆炸性新闻的效果。
于是我通过在上海的朋友许国庆见到了地处上海最繁华地段的中国第一家性文物博物馆。南京路,南头右侧的一个胡同入口处,电梯,不知是七层还是八层,博物馆的开办者刘达临先生在门口亲自迎接我并主动开始了大师般的讲解。
说刘达临是大师一点也不为过:不是说他博物馆的策划与布局多么彰显中国古代性文化的文化底蕴,也不是说他已经出版了多少本著作并有多种文字版本在世界各地流传,更不是说他博物馆里的藏品价值多么昂贵,我只是之前就已听说他是教社会学的教授,把性文化尤其是中国古代性文物放在社会学的角度去研究去传播,他作出了巨大的成绩,成为中国乃至世界性学研究领域里的娇娇者。
我是抱着把这个博物馆引进古玩城的目的而来的,我却从博物馆的展品设计与刘达临先生的讲解词中看到了、听到了,更领悟到了中国古代性文物研究的许多真知灼见,看到了、听到了,也领悟到了中国古代性文物所带个我们的深入浅出的性文化内涵。观后,尤其在与刘达临先生在博物馆门口握别的时候,我从心底里涌动起对博物馆与刘达临先生的敬意:他在做着一项注定会被众多人趋之若鹜又被众多人曲解误解的开拓性的事业—多数百姓可能会是出于猎奇,多数官员可能会是肯定之后的回避。中国传统观念的大网在绝大多数中国人与性之间横置了一道若隐若现、若即若离、时有时无、迷雾般的游云状的霓裳,刘达临就是立意要把这道霓裳重新剪裁的设计师和制作师。
由于种种原因我们的引进与合作没有达成协议。之后,虽然我曾多次和相关人士谈起,虽然我也介绍过不少人去参观,虽然我也几次从不同渠道听说过博物馆的只鳞片甲的消息,但一直再也没有见过刘达临。
这次由于筹办中国博物馆学会民营博物馆专业委员会,我又一次想到了刘达临,上海的朋友许国庆很快打听到了刘达临现在的消息。刘达临的性文物博物馆已经搬到了江苏的同里,一座古色古香的老宅,与著名的退思园只有一墙之隔。同里当地的政府与旅游公司请他过去合作,目的是发展旅游事业,同里出地儿刘达临出展,门票分成。
中国性文物博物馆落户同里的传统民居不能不说是刘达临的一大幸事,也应该说是民间博物馆的一大幸事。
我们本意是想请刘达临参加中国博物馆学会民营博物馆专业委员会的筹办工作,请他先填一份表格,刘达临很认真,一定要见面和我谈,于是就促成了我与刘达临的这一次又见。
我的司机去机场接他,我们在书画城的办公室见面。见面时在场的除刘达临之外,还有刘达临的执行馆长胡红霞,我的朋友许国庆,民营博物馆专业委员会筹备组的肖秉侠。刘达临介绍了从上海去同里的来龙去脉,介绍了同里博物馆的现状,送了我一大堆他们新近出的著作和介绍,非常认真地把那份我们请他填写的表格交给我并作了逐项的说明。
这次与刘达临见面大概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但留在我脑海里的记忆与思考却绵延了很长一个时间段,这种记忆、这种思考催促着我记录了以下三点:
性文物博物馆与性文化博物馆之误。
也许是我一直做古玩城的工作,也许是当时我知道刘达临就是因为性文物这个提法,也许是我到上海寻找刘达临时就只记掂着性文物这个概念,也许是我在刘达临的博物馆里还意外发现了一段古玩城的常客大导演李翰祥的一段性文物收藏史话,总之我第一次接触刘达临之后脑海里的刘达临就只和性文物有关:刘达临的性文物收藏、刘达临的性文物博物馆、刘达临的性文物著作、刘达临性文物研究成果的海外影响。
这一次是为了筹办民营博物馆专业委员会,我们让他填了一份表格,我才特别注意到了他所使用的名称《中华性文化博物馆》。这个博物馆的审批也不是文物部门民政部门而是以上海达临文化公司名义自办的,上海虹口区文化局曾经给过他批件。据刘达临介绍,他们这个博物馆是墙里开花墙外香,他们在国外获得了很多殊荣与传播性文化的机会,但在国内却不是一帆风顺,在博物馆的场地使用、资格审批、评价取向、资金来源等诸方面都曾遇到很多不解难题。这些难题有的已经解决了,有的正在得到解决,有的还在争取解决之中。
当我开始注意刘达临博物馆的名称时,从《中华性文物博物馆》到《中华性文化博物馆》的变化给了我记忆意识中的脑细胞一次巨大的地震,我猛然意识到:现在使用的《中华性文化博物馆》而不是《中华性文物博物馆》既是当前博物馆生存环境的客观反映也是刘达临办馆过程中的智慧反映。
绝佳搭档胡宏霞博士。
这次和刘达临同来的还有一位女士,刘达临介绍说是胡宏霞博士,学医的,是他们那个博物馆的执行馆长。
这时候我才仔细看了刘达临给我的宣传册页:刘达临是馆长,胡宏霞是执行馆长。
男士搞性文化传播都会遇到许多传统观念编织出的重重障碍,何况女士。
刘达临讲我第一次在上海参观他的博物馆时胡宏霞就在,只是我当时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性文物和与刘达临的沟通上没有注意。
听着刘达临的介绍,翻阅胡宏霞的相关文字图片,不禁萌生了对眼前这个胡宏霞的敬意。作为女士的胡宏霞,在性观念还没有十分开放的中国宣传性文化需要付出多大的勇气和牺牲呀。
更让我产生敬意的原因是:学医学的博士生与研究社会学的教授一起从事性文化的研究与传播必然会使博物馆的学术氛围与学术成果高于、多于其他一些过分关注猎奇心理的同类博物馆。
世界上的许多成功案例都昭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启示:合作者的绝佳搭配是成功的关键。世界上很多看似希望巨大的项目,甚至事业,也往往是由于搭配者的合作问题而夭折在失败的惋惜声中。
从刘达临的介绍中我又一次悟出了绝佳搭配所含括的无数故事和有数规律。
他们把研究看得高于一切。
刘达临向我介绍他的一部分新作,那么认真、那么一丝不苟。我又想起了我所见到过的许多翻译成外文符号的刘达临的著作,我联想到了最近一个阶段一直思考的一个问题,我们在山西晋城召开的民营博物馆专业委员会筹备座谈会上也提出了这个问题,即:学术研究是民营博物馆建设过程中的一项重要内容,学术研究成果是衡量民营博物馆档次高低的一个重要指标。
由此,我想到了刘达临这个博物馆的发生发展历程对我国民营博物馆发展的启示作用,我真诚地希望能请刘达临在我们民营博物馆专业委员会成立的大会上做一个主题演讲。
据我了解,我国当前的民营博物馆办馆目的参差不齐:单纯为展示收藏成果者有之,主要为交流贩卖馆藏品者有之,为获取博物馆之外的系列副产品而经营者有之,把研究馆藏品当作一项事业并从事业中得到快乐者有之。刘达临、胡宏霞当属后者。
刘达临、胡宏霞的办馆方向当是我国民营博物馆的发展方向。
不能不实事求是地说,刘达临、胡宏霞的办馆方向也是当前民间博物馆发展中的一个缺憾。
本来说好,刘达临、胡宏霞离开北京走前要邀请他们二位一起吃个饭,再续交谈,但终未请成。两天之后我得到了刘达临、胡宏霞从同里发来的信息:他们已经回到了他们深深爱着的《中华性文化博物馆》。
己丑年冬至凌晨写于谈客轩